倦了的马

就是那只马倦了

鬃毛还在，过去依存

它是从内蒙古大草原来的

当它为陌生环境惊奇

而忘记兄弟姐妹依恋的瘦影

消失在夕阳的彩霞中的时候

它已经啃不到嫩草，看不到湛蓝的天

体内的热血成了汗液

顺着松弛的毛细血管，淌了出来

蒸发了，却带不走聒噪引起的温度

它的力量

不是消散在追风的速度上

全浪费在了八平方米铁笼内的

转悠上

转悠，一直以来

从前的新鲜变成厌倦

它已不得不习惯

转悠，转悠

偶尔的悲鸣招引万千的人众

过去广袤草原上的长嗷

换不来几只雀鸟跳跃时的叫声

--还吓走那仅有的几丝微云

可现在，铁杵缝间的人的头颅

因它的悲鸣而左右摇晃

它应该满足了

狐疑的孩子在空气的共振下

问它为什么不高兴？

它很清楚：长大后的孩子不会希望高兴的马

草原上的静静黄河水

已不会被它戏耍而变的更混浊

地上的白云也不必担心它抢走自己的那份佳肴

践踏透了的野草更会减少两对铁蹄的践踏

永远的牧马人

卖光了母亲的儿女

何方的兄妹是否死了？

年龄最小的它

此刻，倦了

骨子里的热血还在沸腾，真心中的念想还在跳动

他健壮的体魄不会腐烂在草丛间

不用害怕别的动物吃掉

想，只有想自己的过去，自己的将来

不远处的座座土堆

不是记忆中的座座草丘

只算是亲近自然的地方

它倦了，只能想这么些

转悠，转悠

是惯性的作用？

不用问，它还得迈出下一步

转悠的下一步，反抗的下一步

亲近自然的下一步？

已不是悲鸣，而是倒地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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